栝楼阁泥瓦兔爷

野生动物,说书的,妖怪爱好者或妖怪,沉迷崇祯,条件反射护主,脑回路成谜
也萌李贺和汪曾祺

建极年末遗事1

【军训回来变成河北贼寇了,顺便把自己的结局写掉。】【文风都变奇怪了】【我按照明末脑补的】【刀那事进庄的下文我会港

后来阿芣带着那张名叫重明的琴在无数年月里漂流了不知多久,可就算那张琴修了又修连颜色都变了,阿芣还是会莫名其妙想起来某个华堂人散后的秋季下午,三娘短衫长裤作远行打扮,琴匣子却卸下来抱在手里的样子。

那时三娘背后有辆运货马车,车把式很有点不耐烦地等着搭车的人把话说完。

她穿了一身的深蓝色,布料很有些旧了,然而是新做的。要穿着冲州撞府的行头从来不会用什么好料子,还是江湖人的习惯。好在布色本来很深,连带阿芣看三娘也眼生了——整个人颜色浅淡的女孩子打扮得利落过分,简直像话本里蹿房越脊的飞贼。而那把刀挂在腰间,浅灰色的鲛皮鞘擦得一尘不染,但年深岁久几乎变了土色的穗子还是只有半截,没有续上也没有换。

三娘一伸手就把琴将将送到阿芣怀里,说——这一去怕再侍弄不起这把精细乐器了,要走了也没什么送你,她对着光站,瞳仁清澈得几乎带了冽冽秋意,很认真地看阿芣像要记住什么。

接着她仿佛觉得说得太过决绝几乎像要一语成真的架势,于是笑了,说,嗳…大不了过几年十几年再来问你讨就是。

那么,我等着好了,阿芣好像听见自己有回答了这么一句。

就—此—别—过—,三娘跳上马车好大声说,马车开动后不知她怎么想的,居然开始唱歌,道是——

路岐歧路两悠悠,不到天涯未肯休。

然而后来走了好久三娘老后悔唱了这两句,因为接下来,倒真是让人笑不出来的到了天涯又如何。

朝廷想划江而治的那条江一条一条往南移,一路流亡下来还算王土的区域也如春日湖上冰越消越薄越小。三娘一开始记得真切那些融化了的区域的名字和那里山川人物,但后来竟是心里该痛的那块已经蛀空了一般,完全没了挂念。虽然当初想的是就算再竹头木屑也总要尽点力,一路下来也确实能干的干了不能干的几乎要干,但若如今再思量这事——

她自己仗着是个妖怪有点道术能还有命就不错了。

——也未必吧,现今连兵带荒,从前的繁荣地方现在也就才过得日子,其他所在基本不用提。三娘这一路也见过野狗从倒毙了的母亲怀里拖出还活着的婴孩,也见过往年谷堆山高的村落只剩下地基和灰烬,也见过被乱兵或匪徒强暴后一刀挑开肚子的少女,丢在一旁破烂了的裙子居然是半新的湖绉,藕荷色地团文鹧鸪。

这种世道,活着和死了到底哪个可怕都不明白。

三娘是在卖酒的铺子听闻终南山一带也陷落了,说是铺子,也不过一口缸一个望子一间草蓬。芋头酒一入口赛似辣椒水,她却也木呆着一口一口嗫。铺子里的气氛差不多牛衣对泣一般,却有个人说好歹朝廷的名号和架子还在,到底大旗总归没倒。

“凡事一拿天命开脱就坏了,就算是天命,人事也能补救。这一回毕竟还没完,怎么知道输赢。”

三娘看那人时也就是平常无奇的书生样子,大概也是抱着和自己当时差不多的心思来的。一时只是想笑,也没把这事记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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