栝楼阁泥瓦兔爷

野生动物,说书的,妖怪爱好者或妖怪,沉迷崇祯,条件反射护主,脑回路成谜
也萌李贺和汪曾祺

御伽话

【题目原意是一种讲故事题材,开始句和末句都是规定的。】

嗳——从前从前。

当年所谓新朝如今也成了正朔,天行有常,到如今市井人间也依旧一副仿佛旧景复刻的样子。楚庭的名字在当年最后一个守城者死去那天改叫定南,但中秋节还是一如既往的中秋节。

刚在云鹤观降过坛的神明牵着青骢马出来,下元夜的市井繁喧豁然抖落如设色鲜明的巨幅百态图,连带那双深色瞳仁表面也粘了薄薄一层光影灯火。

“煮一铛星斗啊。”他笑道,也就牵了马混进人流慢慢踱。街上好多卖泥兔儿的,骑龙骑虎,抱着药杆臼,三瓣嘴和眼角都是笑模样。

那位神明原是咱们老相识,那么就按照最初那个名字叫吧—林先生啊,以一种越过什么看向远方般的神情注视着那些设了色的泥团儿,想起许多年前自己跑到庙门前要当神差的小精怪。头上兔儿耳朵缺了一半的女孩子,发丝和眸子颜色都浅,那天雪地里穿了杏黄半臂打着伞送了一路。

本该更认真地告别的,大概。

况且无物可久不必牵念的道理,自己不教也终归会明白。去的时候,只知道大概要过许久才能回来了。结果还是对时间流逝下世态的改变估计不足。毕竟就算并非常人,也终归有无论如何要与之俱存亡的东西。

前边那架儿大大小小的兔爷后面是个半吊子的古玩店。其实里边没有钟鼎碑版,不过好玩的不好玩的旧货而已——因此看起来很不起眼。林先生忽然瞥到店里博古架上有件东西很是眼熟。

进了店看时是枚黑绿色瓦钮印,大概年岁长久,原本挂穗子的地方磨出道凹槽来。神明微笑着叹了口气,依然是略带没正行地轻轻解了宫绦上白玉环,把那印结上去。

正好嵌入原先痕迹,他莫名其妙地很注意这点。

店主人见不知哪来的道人打扮后生竟要拿玉环换这枚印,一再说这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材料就是绿冻石啊,辽东那边的,倒是有些远。

也不知怎么回事被我在老城墙根子那儿拣着了,什么,客人您问城墙?城墙国朝初年就放火烧过了啊,现在早拆没了,那里死过那么多人嘛,怪不吉利的。

嗳,是这样吗,林庭珏轻轻说,道个谢转身就出去了。

外边门前正好有个小童儿一手抱着个兔爷一手拉了娘衣袖往这边看,眼睛晶亮的。嘴里咿咿呀呀自说自话般唱着——

杜鹃鸟,杜鹃花,打扮的女娃进山啦。

青骢马,宝相花,打扮的女娃回家啦。

更远的地方,繁急弦索声背后游方云水道大声念唱:

如是古往今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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