栝楼阁泥瓦兔爷

野生动物,说书的,妖怪爱好者或妖怪,沉迷崇祯,条件反射护主,脑回路成谜
也萌李贺和汪曾祺

相和歌(下)

后来过了许久,庙终于又建好了。硬山瓦屋马头墙,没有涂成杏黄色,于是不那么香火气反而透出些沉静寒素。门前有竹子和书带草,还有一蓬腊梅——看上去不是什么经了心思的名种,但到了旧历十一二月冬尽春来大概也会开许多花,也会很香。
我每次进进出出路过庙的时候都会想到以前的奇遇,现在琴技多少有点长进了——
不是啊,我没有想赛过那位先生。
我只是觉得,现在我可能可以更多的听懂一些琴曲中的意思了吧。
于是后来有天我又去了庙里,气氛有点像博物馆,我一个人看展览牌,拿行书写的介绍说庙里供奉的原是被民间上了神位的前代旧主。
—于是乃神其说愚其人,易其名而隐其实
—故君不可以灼言,故易人鬼为天神;天神不可以有忌,故易国恤为生辰。
我敬佩这种民间自发的,对官面上“失败者”的致敬。成王败寇那种话,只有乱世里滚爬过来的人或承平日久只把历史当流水账的人才能说。
记载中的人,到底都是活过的啊。
至于那位成了本地神明的大人,关于他的过往我不怎么熟,只觉得这样也还算不幸中万幸了,既然作为人的时候,不得不扮演竭力撑起偌大堂皇社稷的“神明”,那么现在再来过市井些的日子,总聊胜于无吧。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张琴。
狭长的形状,腰下两道月牙缺,边沿略裂了几点梅花纹,黑漆撒银的琴面。
琴是漆器呀,所以没有玻璃柜的,就这么放在一张长几上。博物馆搬过来的,庙里那位正主的东西。
我撑着桌子看它,不惊不悲不喜,
嗳,还真是一不小心把自己套进了冥音录。我大概是那个手笨却要强,求了“对岸”故人助自己的小琴娘吧。不过渊源到底只是——
因缘际会啊。
这样想着,仿佛也就听见了某种巨大深远的静和其中游曳的,纤细渺远的一缕泛音。
【多年猗兰操,翻作长短清。
世无千古人,唯遗千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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