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 长尾鲮鲤

【德鲁伊学徒中/混沌善良/第一原则老子高兴】
颠却葫芦掉却琴,倒行直上卧牛岑。水飞石上迸如雪,立地看天坐地吟

德莫那的花环4

(尝试了一下莫名其妙的全程隐喻wget到请吱一声我会很高兴的w)
当时的男孩即使到现在也还能清楚记起那回与德莫那一同进入森林深处的经历——从孩子视角望出去就算是再日常不过的事也能充满趣味,于是那段记忆简直成了讲述初夏神奇历险的鲜艳绘本——虽然在当天郊游一样的旅程中(除了几件只要考虑到有一个精灵在场就几乎不能称为奇迹的小事外)几乎完全风平浪静。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孩子突发奇想地询问精灵这片山林最中心的地方是什么模样,于是—
后来男孩不记得具体的路线,只觉得跟着前面那个披着斗篷的浅色背影走了没多远就发现已整个人沉进满眼的深浅绿色和春夏季山特有的,馥郁的草木气味里。

——也忽然就莫名其妙地从精灵在林中时那种强大而睿智的模样想到了自己所知一系列转述和传说里的德鲁伊,只是后者是自信并从不迷茫的先知和引导者,至于德莫那......

—总觉得他隐瞒了什么在久远过去发生,并让他感到了相当沉重失望的事……是像费奥纳的领导者在那个故事最终所经历的那个程度的失望啊。

然而他并没在这个念头上停留太久就被周围已明显不同的环境吸引了注意力。孩子跟着精灵拨开蕨类走向巨大而古老的橡树,不由得仰起头来注视那几乎有些相似于图案画的黑色枝干:

“感觉已经要不像树了啊……是这么宏伟的吗……”男孩喃喃,低下头来又看见了不远处同样巨大的倒木,

“它也会有一天变成这样吗……真可惜啊。”

而德莫那微笑着拍了拍孩子的头,用法杖指给他看倒木上长出的一簇白蘑菇。

“从来没有什么东西会真正死亡,如果觉得悲伤的话这样想就好了,”精灵说,“无论如何,总会有别的生命和存在产生,并替代死去之物的位置……”

“也许会有不同,也许你会更喜欢先前的树木,但是即便没有那么美也没有那么令人惊叹,新生之物仍然同样值得付与敬意。”德莫那几步走过去,轻轻吹声口哨,竟从那棵树原先的树桩下面钻出三只小狐狸来,“再说,也还有它们呢。”
才学会蹒跚小跑的幼崽向从刚才起就小心翼翼地靠近的孩子围了过去,欢欣鼓舞地蹭着他的裤腿。
男孩看看德莫那,有些犹豫地抱起了其中一只,小狐狸有着还没变红的茶褐色软毛和浅蓝色的眼睛,像是某种有点旧的毛绒玩具,小家伙像狗崽子一样抬起头来舔着男孩的下巴,他抚摸着那只小狐狸,有点不确定地说——
但是,就算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还是会觉得有点难过。
德莫那想了想,俯身察看那个表面早已陈旧发黑的树桩,探手拂开边缘疏松的腐殖质,于是便有一根看上去也同样毫无生机的树枝露了出来。
精灵神情沉静,轻轻念着什么,指尖划下简单文字,于是枝桠渐渐回到了灰黄色,接着是灰绿,而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起来,柔韧而舒展,甚至展开了半个手掌大小的新叶——橡树的新叶。
“这些就好了,”他说着从男孩手里把小狐狸接过来放回窝里,连带把它的两个兄弟也赶了回去,“这样一来,它还会有另一个机会。”
“那么,德莫那先生……这棵树要多久才能变成和原来一样呢?”
“树在很久远的时代就在这里生长起来了,”精灵罕见地露出了兼有沉思和怀念的神情,“山在掩盖事物原本模样的速度上并不比人们的遗忘快,即便如此……”
—你现在也完全无法分辨这里在成为森林之前是什么地方了吧——他用完全不像是询问的语气这样说。
男孩困惑地点了点头。
—这里从前可能是故事里那些人的营地,有帐篷,马,篝火——火上烤着的猎物和不安分地嗅着香味的猎犬,也有蜂蜜酒和大声的谈笑……
—也可能是最坚固高耸的王城,像传奇里提到过的塔拉。
—当然,也可能是战场——男孩注意到精灵眼底掠过的暗影,他说——人们为了自己都开始怀疑是否值得的理由相互砍杀,战斗口号都因此失去了它们本有的鼓舞人心的作用。古老而神圣的的道德守则失去了威严,以至于曾经互相立下誓言永不背叛的伙伴刀兵相见。
“故事里大概从未提到的是一切结束之后连土壤都成了深紫红,”德莫那说这些话时把脸转向另一侧,但男孩还是感觉到了他语气里难以压抑的激动,精灵一手拿着那根法杖,另一只手以有些保护意味的方式搭在男孩肩头,指尖有些颤抖,
“而留下的那些失去了重要的朋友乃至兄弟,父亲或儿子的人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啊……”
——血液和它曾经维系的生命早已被土地吞咽,更不用提记忆里已死之人的音容笑貌了,
——就连骸骨也早已消失在深暗的地下。
大概是他声音里某种寒冷悲哀的意味太过浓重,男孩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精灵像忽然醒来一样转过头来,还未来得及隐藏灰蓝色瞳仁里的阴云,却已经在嘴角抿出了浅淡的微笑。
“对不起啊,虽然已经要进入夏天了,暗的地方总难免有点冷。”德莫那微微弯下身把男孩揽进带着蜂蜜酒气味的长斗篷里,笑容中有些歉意,“是很可怕吧……没事没事,只是我想到可能是这样就说出来了而已,”
“抱歉,好像吓到你了。”他说——接着却又撞上了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德莫那先生,你经历过战争吗?”
“……没有。”精灵这样说。
—对不起啊,我的孩子,还是说了谎。
他这样想着,抬起手用布条编织的护腕抹掉了眼角的什么东西,编个理由搪塞男孩疑问的眼神:
“就是树叶上落下来的露水而已,孩子,林子越深的地方,不被太阳照见的露水就会留得越久了。”

评论

热度(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