栝楼阁泥瓦兔爷

野生动物,说书的,妖怪爱好者或妖怪,沉迷崇祯,条件反射护主,脑回路成谜
也萌李贺和汪曾祺

夏夜与虎之话

    夏夜。由北向南的列车在被划分成不同区域实则都相似地一脸漠然的夜色里穿行。

    车厢里灯光明亮,空调很足,因为乘客们并不注意对方于是车厢便显得空旷。靠窗位置坐着穿杏黄色T恤的少年,袖口镶两三道黑线。头发飞毛乱炸的,长得倒有那么几分英气,嗳,诸君,不是柳湘莲那种,这是个浓眉大眼的毛头小子啊。

    他一边啃牛肉干一边拿着手机刷微信,微信聊天界面里对方的头像是水彩画的桔红色虎头,自己这边则是一枝正对林下阳光的落叶松。对方是个女孩,年纪大略和他差不多,应该是经过家长介绍的相亲对象。女孩子声音很好听,名字叫小南。而他这边就是东北口音的普通话罢了,说归这样仿佛平常地说,但是那个少年,抬起头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色是眼睛怎么那么明亮呢。

    列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甜美但机械的女声报出大略湖南江西这一带某个山区里小站的站名。少年从椅子上夜行动物离开巢穴一样精神抖地站起来——T恤背后一个黑色的一笔虎。庙旗一般神气的杏黄加上浓黑遒劲的笔画,在冷光灯下空旷安静的车厢自高自大地格格不入着。

那个少年是唯一一个在这个站下车的乘客。在他身后列车的门兀自开了几分钟,关门时提示灯闪着电铃响着,煞有介事煞有介事,而门内外并没有谁要进出。接着列车便也关门,恢复了符合科学设计的完美外形呼啸而去,却并不让人惊叹或想起什么诗句

“这玩意简直是硌眼睛啊。”少年若无其事地取下美瞳往草丛里一丢,抬起头来冲着夜空叹了口气,没有银河。他的眸子明明是金色,亮得炳炳烺烺让人想起从前那个山还是真正的山的时代。站台另一边站着的女孩子一件水红色外套,一样是金色眼睛,三两步奔来踮个脚拿指尖戳他眉心

“又迟到!再迟到分手!”

“也就是火车晚点了半小时嘛。。”他有点尴尬地笑着挠后脑勺

“啧,我好像明白彪子的东北话意思了,活该你叫彪子”她嗔得也很煞有介事,接着一低头化作一匹桔红色的华南虎,嗳,诸君,哪里有什么真的“少年”呢,明明是一匹杏黄色的东北虎啊。他们像猫一样追逐着奔向山中,斑驳的皮毛与明亮的眼睛一同渐渐隐没在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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