栝楼阁泥瓦兔爷

野生动物,说书的,妖怪爱好者或妖怪,沉迷崇祯,条件反射护主,脑回路成谜
也萌李贺和汪曾祺

【飞鸢操2】姑苏【下

余调还没消尽就听见窗外有扑翅声,加以啄窗户的动静,感觉窗外的鸟急着进来。陆离起身到窗前去推。

【因为是手机打的这里有一节繁体字】仿舊式糊紙的毛玻璃窗戶彷彿銹住了,陸離費了不少力氣才打開。看到窗外的飛禽時她一時像想起什麼似的僵了一會,朱不明就裏地走過來看。

窗外是一隻白鷺,眼睛晶亮地歪著頭打量她。與純粹是鳥類的那些不同,眼角各有一道紅痕。陸離想起來了,從前這種鳥常常是作為某個人的信使出現——對方的面目在記憶裏模糊得像被水洇過的畫,只記得穿一身白眉目很像狐狸。可是,那個無論實際年齡如何都不容易凴樣子判斷的傢伙,明明已經死去有許多年了。

白鷺趁這段時間一伸脖子展翅從窗戶的上半截飛了進來,在無論誰起意去趕之前停在桌子上,而後迅速地縮小變成一隻紙鶴。

“是日本國來的東西嗎?”朱問

陸離不知什麼原因輕輕嘆了口氣,把那紙鶴拿在手裡端詳了一下——

然後開始拆。

質料是和紙中的那種絹布紙啊,陸離說,手上拿著從紙鶴展開的,差不多半尺見方的字條。有點像瘦金體(按,這裏我是真的去查了那個原版狐狸手抄的占事略訣的圖片)的字跡背後是砑出來的五芒星暗紋。

噯,記起來了。陸離想,自己本該記得的,那狐狸的宅院後來給改了神社,也是他的——明明渡海離開平安京在這邊上岸之後(按,妾身給陸離的設定是一個。。。淵源極其複雜的後來基本歸化到我國的日僑)還接到過幾張條子,內容大略年節慶賀七七八八,也不怪自己沒留下什麼印象。

所以这次是。。。陆离一边看一边口里条件反射地翻译成文言念出来

“久无音讯,不知君安好否。。。。。”这狐狸不会又是平安家信体吧?陆离刚想笑出来时好巧不巧跨了半行的各种寒暄看见后面句子,“。。。唯近日观星象知君有一劫将至,料不过二三月即有性命之危。。。”

。。。怎么可能,陆离不知道该不该笑,这一路下来什么事没闯过不也活到如今。然而陆离瞟到朱仿佛对此比自己更以为大事于是不再念出来草草读完。

——大致意思是让自己赶快回去然后和狐狸一干人商议对策,不然反正各类偶然事件下也终究会回去的,就是那时事态不一定在可控范围内,需要冒更大风险。

——同时,需要先将名字写下来交给自己信任的人。

“因为在那边无论从前还是如今,都有种说法是:名字是自身最简略的象征,写有名字的物品也是如此。”向对方解释来信含义时陆离这样附加道,“同时,对于妾身这类存在来说,焚烧写有名字的纸片有时可以起到类似呼唤的作用。只是相比而言用声音呼唤常常不能传远而这种方式有时甚至能跨越不同区域——比如隐里和现世——之间的界限。”

“嗳,说白了就是类似现世的远程电话的玩意。”

但是我知道你认识的人现如今一时往往联系不上,朱说,现在这件事这么急哪里来得及天南海北去找——

而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这是说那路岐人的一双眼睛,毕竟她平时常常抿着嘴角作似笑非笑状——接着,探手拿了桌上一支毛笔向上面轻轻呵了口气,从话本中抽出一张纸片展开。于是下笔,毛笔本没有蘸墨纸上却有深色的字迹随笔而现。

“好在至少这儿还有一位。”她这样说,把纸重又折叠起来向朱递过去。对方迟疑片刻,终于接在手里。

    赖有平生故人,此事可托。

她带了笑凝视对方有些惊诧神色但还是那么明亮温和的茶色眸子,如今才发现或者如今才认定自己是这个想法,本来以为只是路岐人习惯了的那种义气或作为神明侍从的认同感。这个人真好啊,她轻轻地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我欢喜他。

嗳,然而,这种话当然不能当场去说的,也许这一趟回来之后才有那种几千分之一的可能,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说出去。狐狸从前真当是聪明人,懂得用各种半晦半明的双关和隐喻一遍一遍对也许相同也许不同的人说这一类的话。自己呢——不妥不妥,难免尴尬,未忍轻分付啊,也许慢慢慢慢地这个念头就消失了吧。

这张纸用不上就好,只是以狐狸那种语气恐怕早晚要用上,那时候,还得再劳动郎君去一趟东瀛了罢。青色眼睛的路岐人这样说着,手头已经开始整理话本往袋子里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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