栝楼阁泥瓦兔爷

野生动物,说书的,妖怪爱好者或妖怪,沉迷崇祯,条件反射护主,脑回路成谜
也萌李贺和汪曾祺

江河末白之话

——献给长江,献给白鳍豚和江豚,以及那抹隔着电视屏幕在我童年闪过的,如同洪炉点雪般的,最后的青白色。【不是琪琪,是莫名其妙记得了的07年疑似报告】

中考后暑假旧熟人已经基本散伙又还没结交新熟人的一段空窗期,我忽然发现自己在过去的半个月里除了一本接一本看书和把头发养到半长不长之外基本没干任何事情。压力一完全松解,整个人仿佛就变成了泡开后的藕粉般稀薄柔软的一滩,完全没干劲了——甚至除了去爬山或骑自行车满城乱窜之外基本不出门

想想看不如趁这段时间多结交点人,也可以被动地不至于那么与社会隔绝。于是把大概是家里地址这种东西发到了一直以来发自己小说的tag里,并且附上欢迎来借书之类的话。完全是对自己或对书都没有多少实际安全考量的15岁式行动,然而我确实不认为变态怪人或者闯空门小偷会来关心我的长篇志怪,而且,因为平时买书都没有什么少见的在里面,加之读书杂感会弄本本子分开来写,于是我对书的感情也比较淡漠。

有人借书一去不还的话,书干脆当送出去了的好,反正对方想必也是喜欢这本书拿回去看而非要二次出卖的。

后来某个下过雷阵雨的上午,我蹲在床上拿了一本不知什么玩意的小说,其实是在看雨后缓慢在天空中推移的云。那些云很缺乏现实感,颜色像洇开来的青莲色水彩而形状俨然鸟山石燕在《日之出》中所绘,让人想起画上隐藏在云中随之离去的非人世所能相逢之物。

我对神明妖怪一类存在极感兴趣,确实,他们不属于一切可用科学和经验衡量解释的“这边”,并且难以捉摸....但又那样美,带着旧时代的六朝烟水气,以至于使人几乎带些贪婪地张望并记录,一如观察无法驯养的鸟兽.

忽然传来三声敲门——对方想必很有礼貌,敲了三下之后就静在那里——我先是一激灵,反应过来后立即跳下床去开门。门外是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女孩子,穿了上白下浅灰的短袖衫和短裤,剪了民国旧照片里的女学生那种短发。

“你好,我是来借书的。”她说,带点苏州口音。面容匀净秀气但血色很淡,是新瓷的那种白。

我当时穿着早上乱七八糟随便抓出来的T恤和短裤,头发飞毛乱炸,简直标准的宅家废材形象。于是不无尴尬地把她让进门。坐在书房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她眼睛的异样,瞳仁是透明的黑,看不出棕色,使得整个人越发像白瓷人偶了。

我想借王猷定的诗集,不知道有没有。还有楚辞,真是麻烦了,她说。

我一边找书一边和她搭话

-是怎么开始喜欢王猷定的呢?

-我喜欢写江河的诗,像他的那首早发螺川——长江流远梦,短棹拨残星。

-露湿鸥衣白,天光雁字青那首是吧?我会买他的诗集,也是因为被这两联惊艳了。

是很好的诗啊,仿佛夜末将晓时候浩渺江边一丛芦苇背对鱼白色天空的剪影。我这样想着,拿了书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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